了解自己--人我之间(系列文章之一)

2021-05-11 00:11
什么是客体?

从发展上来看,我们来自一个未分化的状态。一开始,我们并没有能力去把自己和环境区分开来。后来我们才在与照顾者(父母)的关系里逐渐认识自己。我们那时没办法想象自己真实的存在。其实和那些我们依靠着的人是分开的。我们必须得从照顾者的爱和养育里去取得勇气,因为孤单和渺小是那么令人害怕。为了要保护这个自体--父母关系,我们开始把遇到的困难全都归罪到这个自体--父母关系之外。一直要等到后来拥有了足够的关怀以后,我们才变得够强、够自信来接受自己的软弱,接受“成为自己”的渴望,并且能够去照顾别人。

从生命早期到整个成人期,这个过程都一直持续着。我们接受各种关系的各个面向,内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也会把自己的各个面向和过去累积的内在关系归因到外在的人事物。当我们精神健康时,这个过程都会一直持续下去。

当有精神疾病的时候,这个内化和外化的机制便会陷在重复或极端的形式里。有些人会对遇到的每一个人,重演过去的内在关系不管别人的意向如何。另外一些人则是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无法和别人发生任何关系也无法照顾别人;他们就这样被关在自己的内在经验里。也有许多人是那么容易受影响,不论遇到谁,都学到人家的特质,自己就像是个善变的人。他们从来没办法建立一个稳定的认同或稳定的自体。

客体指的是一个被爱着或被恨着的人物、地方、东西或者幻想。

用客体这个字来指称一些被赋予情感的对象,不论是另外一个人、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或是一个幻想。

当人们说他爱自己的国家而对国家忠诚,他们其实正在对一件事物,也就是对他们的国家发生感情。只是,那事物无论如何都是未定而变动的。国家可以是指地理上的疆界,也可以是一堆文献的摘要;可以是所有公民的集合,也可以是有关一系列和忠诚、认同等复杂客体有关的幻想。所有这些和国家有关的观念都可以成为客体,因为国家足够重要到让人们去爱去恨。人们为国家工作、打仗,甚至有时为它牺牲生命。当然也有可能会贬低、逃离,甚至背叛自己的国家。显然,人们对他们的国家有强烈的感觉,虽然国家并不是一个人,不是母亲、父亲,不是儿女、丈夫,也不是太太、情人或朋友。但无论如何,国家足以在客体关系的术语中成为一个客体。

人们也可以爱房子、车子、猫、狗、高山、谷地、树木和河流。他们可以爱一幅画、一本书、一首诗,爱他们的神或是爱一个心里的影像。同样的,他们也可以恨这些相关的东西,甚至是恨这些东西的某一个部分,或是其他的任何东西。虽然第一个所爱的客体是母亲,但我们还是使用[客体]这样一个比较和人无关的术语,来指称这个被灌注了许多情感能量、爱意恨意的对象。

研究内在自体幻想和内在客体幻想之间的关系,有助于我们了解许多先前不清楚的,包括正常人和病人的精神状态。这些幻想可以是意识上的,也可以是潜意识上的。

客体包括内在客体和外在客体。内在客体指的是一个心理表象--一个和他人有关的影像、想法、幻想、感觉或记忆。外在客体则不同,它指的是一个真正的人或真正的东西。

微信图片_20210507152038.jpg


什么是自体?

一个真正的自体--在这世上和这人最接近的东西--实在难以定义。不论在理论上或在发展上,自体的概念都要远比客体的概念来得落后。小孩子先能分辨出陌生人和母亲的不同,然后才有办法清楚自己和母亲的不同。母亲--他人的区分比自体--母亲的区分早出现。换句话说,发现客体间个别不同的能力要比察知自体是一个独立来个体的能力早出现。

许多作者把自体视为一种心理表象--像是想法、感觉或幻想。和客体一样,这个表象也代表着一个被爱着或恨着的人或东西。和客体不一样的是,这个想法、感觉或幻想,基本上属于哪个生物上的自己。首先,也是最主要地,自体是一个身体自体。

虽然自体表象是私密的,但就像其它的私密经验(例如感情)一样,还是可以被描述的。

夏日的傍晚,一个两岁大的男孩和爸爸一起从公园走回家。他们谈论着眼前人行道上拉得长长的影子。

“那是我的影子”小男孩说,“然后,那是我爸爸的影子。”“是啊”他爸爸说“它们在那。”

不久,他把儿子举了起来,放在肩膀上。小男孩对着影子的变化发笑。

“那是什么东西在我的影子上啊?”爸爸问。

“那是我”男孩吃吃地笑着说。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那是我”他在先前说的是,那是他的影子,而他现在只说,“那是我。”他的影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自体影像。

“那是我”这就是客体关系理论里自体的意义。由于这种“那是我”的经验可能会有许多变化,我想再多举些例子。

白歌,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他的想法、计划、信仰很快地变来变去,使得生活变得迷惑而艰难,为此而开始接受心理治疗。他不断地换职业,好像做这职业只是为了要结束它似的。他加入了一个狂热的宗教团体,开始认为自己是圣徒,但没多久又相信自己是一个恶魔。然后,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客观的科学家,站得远远地看一切生物力量的表演。

经过几个月的心理治疗之后,他严重的自体困减轻了。一年后的某一天,他轻松而兴趣盎然地走进治疗室。“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说“我梦见我和其他许多人一起在剧院的队伍中。队伍中,有来自各种职业、各种年纪的人,男女都有。好像魔术一般,一扇门出现了,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可以走进去。”

“你当时像什么?”

“我只是和在队伍中的时候一样,我是说和我现在一样。我直直地走向我。当越来越接近我的时候,我有一种认识的愉快感觉。”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直接走进了我里面,然后就消失了,我们合而为一了。”

当这个病人在谈论对这个梦的想法,治疗者联想到一个影像,想到自己正在看着一个婴儿在镜子前探索自己。七到十个月大的时候,白歌可能和许多其他的小孩一样有这样的经验,逐渐接近一面镜子,直到他的影像消失。这只发生在自体影像,不发生在客体影像上。白歌此时正在开始修正他自己早期的自体经验。

一个保险业的经营者想借着拜访朋友以暂时丢下琐碎的管理杂务。她在五楼画室的玄关迎接他。当她把大门打开,一个宽大、明亮的工作空间展现在他眼前。“进来”她说。她挥了挥手,对着墙壁示意,“四处看看。”

巨大显著的画布盖满了四壁。黑色的轮廓交替着白色和灰色,充满了生机,也还算完整。所有的画作都是由黑色变化而成。

“都是黑色”他说。

“我想我是忧郁了,”她说。“但,那是我。那时我必须要去面对的,所以我现在正在面对他。”虽然她正在告诉他,她可能曾经忧郁过,但她闪亮的眼神和微笑的脸,显示她现在并不忧郁。她正在告诉他一些关于她自体的事。

就精神分析的观点来说,那些画并不是自体,也不是自体影像。它们只是画作和画布。既不是她的话语,也不是她的自体。但她的画作和对画的评论,透露了一些和内在自体表象有关的讯息。这些内在影像就是自体得意义。在这个例子里,她提到的是她忧郁的自体,虽然现在她并不觉得忧郁。

自体影像不一定要是看得见的。他们也可以是动觉的,这和深部肌肉感觉有关。

在小区的游泳池里,一个年轻小伙子在三十尺高的地方摆好了姿势。他缩成矛状往下跳,在空中转了一圈半后滑入水中。水面几乎不起一丝涟漪。

跳水必须依赖精密调和的自体觉察,而这个自体觉察,他自己在意识上并不知道。他并没有办法为了保持在某个轨道上,而意识地控制飞身而下时的每一个平衡动作。他之所以可以保持控制,是因为在旋转时运用动觉精密地感觉自己在时间和空间中的位置。

二十年前,我在罗马遇到一个从维吉尼亚来的人。他身上没半毛钱,倒有一把吉他。他弹着蓝调,唱着凄凉哀伤的流行歌曲,一群人围着他。从旋律和节奏中传来阵阵悲伤、无望的低诉。这人的音乐将自怜哀鸣的歌词转变成耐力、希望和人类荒唐中的欢愉。

这个声音不是他的自体,但是却指出了他自体中的某些东西。他对情感的体会、对悲伤掺杂着希望的体会、对节奏与旋律交织的体会,都反映了内在对他自己的体会,至少也反映了他自己的某一个面向。他的指尖飞快地拨着弦,实在太快了,以至于没有办法看清楚每根指头的动作。然而,他却很清楚的体会到每一根手指当下和未来的位置,每一个动作带来的声响、音调和节奏,以及整合这一切的歌词、意义和情绪。他的歌反映了自体里至少好几个面向的内在整合。




说明:本工作室将严格遵守心理咨询师伦理守则,此文中所涉及的案例均为虚构,并非真实案例,仅供读者理解此文所用,请勿对号入座。


微信图片_20210420160002.jpg